没妈孩子像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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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线黄雷OOC写手,不正经日常猫咪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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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黑/太中】任你行

任你行

 


 

※BGM:陈奕迅-《任我行》




人间四月,桃花烂漫,春意正好。

 

 


“喂,浴室可以用了。”


一只还带着水汽的脚从浴室里踏出来,视线沿着光裸的足背蜿蜒着向上——是一个洗完了澡的年轻男人,身上穿着成套的黑色法兰绒睡衣。睡衣的尺码对他来说略显宽大,袖口和裤管都被他卷起来一截才刚好能露出手掌和脚踝来。也许是因为身高限制导致的骨架小,他的脸相比同龄人也略显稚嫩,完全不像是个大学生。


是的,大学生,再确切一点说,是再过三个月就要离开大学了的毕业生。


费了这么多的笔墨来介绍他,却独独不说出他的名字来,好像是会有些过分喔?——这个有着橘色中长发的矮个男人叫做中原中也,是太宰治大学四年以来的室友。


其实原本这是个三人间的宿舍,除了他们两人以外的另外一个人在大二时出国了,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宿管没再安排别的新生住进来,于是三人间用作两人间,个人空间能够宽敞不少,也算是太宰治踩了狗屎运才能遇到的幸运了。


太宰治一边想着,一边偷瞄了一眼刚出浴室的中原中也,手上的炭笔在速写本上快速移动着,笔尖摩擦在画纸上发出唰唰的干脆响声来。他病态的喜欢这种声音,在空无一人的静谧环境里会让他感觉到无与伦比的安心。


也许是因为太宰治喜欢这种画画的过程吧——


没错,他是个美术生,在这所艺术院校里读的是油画专业,而他的室友中原中也学的是小提琴。


太宰治得知中原中也主修的是小提琴演奏这个专业时多少也有些吃惊,毕竟中原中也给人的第一印象实在不像是能够长时间保持耐心的人。


况且在太宰治面前时,中原中也展露出来的易怒的个性还要更明显些,虽然归根结底是由于太宰治时常出言不逊地贬损他的室友,且每次都冲着中原中也的要害来一个直球。更匪夷所思的是中原中也四年里却一次都没有把他扫地出门。


“墨迹什么呢,太宰。”中原中也手里还拿着一块白色的毛巾罩在脑袋上擦拭他那一头有些长的头发,许是看太宰治半天都没从书桌前挪动一步,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到他身后,“你又画我,不腻吗?”


“中也的脸很好看嘛……”太宰治循声而去就看到了站在背后的中原中也,他回了一句不知褒贬的评价,又转回头去用炭笔画上最后几笔,影影绰绰间俨然是他室友的画像,“啊,虽然全身上下也只有脸能看得过去了呢。”


“你这混蛋……找死!”



 

细数一番,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认识已经不止是大学的这四年了。他们在国中时就是同校校友,两人所在的班级是相邻着的,仅仅隔了一面薄薄的白色墙壁。


太宰治和中原中也相识也算是机缘巧合。


他们所在的国中在市内小有名气,弓道部更是作为校内一大特色。和太宰治纯属玩乐不太一样,中原中也是作为体育特长生被特招进校的,在这之前他就有参加过大型的比赛夺得名次。他对弓道的领悟源于家中,他出身世家,称得上是个小少爷,自小就少不了骑射乐艺方面的学习。


当时太宰治因为学校有硬性规定学生必须参加一个社团,他就点点罗罗选了弓道部,他对射箭兴趣不大,基本是想起来才去一次部课活动。他当时还只是听说过中原中也的名字,也不知道对方早已在暗地里厌烦他这种吊儿郎当的态度。


有一个周四的下午,太宰治刚换好弓道衣走进训练场地,就被有着橘色头发的男孩子拦住了去路。那时候太宰治就已经比他高了有六七厘米了,中原中也手里拿着一张弓仰视着太宰治,嗤笑了一声后对他宣战似的说道。


“太宰,和我比个高下吧。”


“……你哪位?”这人有病吧,明明不认识还来和他比射箭,太宰治下意识在心里吐槽了一句,这才仔细打量起面前的这个矮个子少年来。


“——中原中也。”中原中也当时的确是一时兴起,他看不爽太宰治那种三天钓鱼两天晒网的那种态度,就想到在比赛时狠狠击溃太宰治。他自己那点浅薄技术还不多加训练,就别呆在弓道部里乱晃了。至少中原中也当时是那么想的,“我会让你输得一败涂地的。”


太宰治本就是一头雾水地被中原中也拉上了训练场,是胜是负对他来说是无关紧要的,箭靶上的箭矢所在的位置显然昭示了输赢,毫无疑问,中原中也单方面压倒性地获得了胜利。


无聊——


太宰治放下了弓箭,用非惯用手揉着酸痛的臂膀打算回更衣室,却因中原中也的一声叫唤顿住脚步,他转过身无可奈何道:“还有什么事吗?”


中原中也一时的冲动追出来,尽管觉得有些尴尬却还是执意将心里所想吐出来了,“你,根本就没有认真射箭吧。”


太宰治这才抬起眼睛看向中原中也,他的额头上不知何时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汗湿了鬓发,稍长的头发被他用一个发圈扎到脑头去,一双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太宰治,视线因为高度的差距而偏向水平上方,他用上齿列咬住嘴唇,直到唇瓣都微微泛白为止才结束了思忖的过程继续说下去。


“你会输,只是因为技术不足。论专注度的话是你赢了。”


“为什么,不愿意学习弓道?”


太宰治稍顿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年度笑话似的噗哧一声轻笑起来,“因为很无聊啊。”目睹了面前中原中也一脸的无法理解后他还是放下弓箭,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道场。

 



无可厚非,当时的太宰治志在绘画,对于只是应付学校制度选择的弓道部可是说得上是全无兴趣。他喜好女性的姣好面容和曼妙身姿,闲时就拿着铅笔和颜料在画布上涂涂画画,用线条和色块描摹出美丽的脸庞和酮体。


他在那次与中原中也比过射箭且输了之后就经常做梦,且内容大同小异:他在一个幽暗的房间里作画,属于梦境的诡谲色彩变幻间也能够清晰地辨认出他画的是一个有着橘色中长发的稚嫩少年,五官的特征称得上是俊秀。


那张脸的所有者不言而喻,是那个叫做中原中也的人。


画布上的中原中也无一不是睁着漂亮的眼睛的:他有时低下眼帘,任由弦长分明的睫毛像是打开的羽扇般垂落,隐约看得见瞳孔些微的蓝色虹膜;也有时正视前方,眼波流转间是和之前他在弓道部质问太宰治一样的认真劲儿;更多时候他是半瞇着眼睛,脸上的神色好似睥睨自不量力的手下败将,又好似是高高在上的指挥官,让人光看着他的眼神就能由心而生一种莫名的落败感。


他原以为这或许只是因为大脑皮层在组装处理一天中的信息才会形成这样的梦,然而在连续梦到了中原中也,啊不,确切来说是他画着中原中也的肖像画的第五天,太宰治才严肃地开始分析这个现象会出现的原因。


关于梦境的产生,有一个最简单也是最基础的理论叫做“愿望实现”,也就是说在梦境中他遇到的情况是出于他个人的愿望,做梦时,他自身在浅眠状态进行的潜意识处理只不过是模拟了他目的达成时的情景而已。


太宰治无疑是个聪敏的人,对比的范围不止局限于同龄人,就算是长他一辈的中年人有时也不如他目光来得长远独到。对于自己没有透彻掌握的事情,抑或是人,他会悄声无息得蛰伏暗处观察,直到心理厘清了团杂的迷雾为止。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观察起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其实很好懂——他的行为举止之下蕴藏的目的性大多很明确,毫无疑问是个会凭借主观思维而做事的人。也许是因为自小学习需要静心凝神的弓道等,中原中也的专注力和冷静时的智慧不可小觑。


他和太宰治有一个相似的地方,尽管太宰治很想说这方面明显是他略胜一筹:招女生喜欢。


太宰治本来就喜欢和软玉温香的女孩子在一起,又加上拔高的身长和棱角分明的脸廓,同校的好多女生都无法抵挡他那双鸢色的眼睛温柔地注视着自己时的魅力。中原中也和他不太一样,他并没有刻意吸引女孩子的目光,但他那张欺诈性极强的面庞就足以让女性倒戈,更何况在射箭和学习时的中原中也爆发出的那股名为“工作中的男人最性感”的荷尔蒙,就连年长些的女老师们都有些招架不住,曾打趣地在外场窃窃私语着中原中也要是再过个十年一定是个超帅的好男人之类的言论。

 



要说他们真正熟络起来的原因,就不得不提到那天阴差阳错的巧合了。


那是一个晴朗的中午,太宰治家里人早上恰好起床迟了来不及给他准备午餐的便当,他只好去学校食堂的小卖部买了一个鸡肉三明治带到天台上去吃。平心而论,那个三明治的味道他现在还记忆犹新——实在是太难吃了,鸡胸肉没有加任何的调味料,薄薄的一片夹在两片面包中间,夹层里还有些很不走心地涂抹着的蛋黄色拉酱。


味同嚼蜡般地强迫自己将整个三明治一口不剩地吞咽完,太宰治手里拽着张食品包装的塑料纸,打开天台的门正打算回教室时,却隐约听到了有一个好听的女声从楼梯间的下一层传上来。太宰治是谁啊,他当时可是号称移动的女子名册的男人啊,单凭模糊的声音他就已经在脑海里完成了检索并确定了这是三年三班有着棕色大波浪卷发,身材娇小却三围傲人的伊藤学姐。


“下个月我就要毕业了,一直想趁这个机会说出来……”


“中原同学,我喜欢你。”


咦?太宰治诧异了一阵那个多人追求的伊藤学姐真情流露的告白,正要往下迈步的脚瞬时收了回来。中原……不会是他想的那个中原中也吧。


“……抱歉,我不能回应你的心意,非常抱歉。”


——果然是中原中也啊!喂喂,那个伊藤学姐竟然喜欢他?太宰治百思不得其解,且不论伊藤比他和中原中也都要高一个年级,他一直以为学姐会喜欢高富帅大学霸类型的男生。等等,仔细一想,其实中原中也除了“高”不符合以外,其他的条件都完美地正中女生红心。


太宰治只用两只手指捏住的塑料包装纸也不知怎么的就从他指腹间脱落,他心下一急赶紧蹲下身用力一抓,塑料纸又回到他手里,却已经被太宰治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他攥着那坨透明的包装纸,低声默念了一句什么后做贼心虚地低下身体听下去。


“啊,是这样吗……没关系的,反正我一开始就没有期待得到中原同学的响应啦。”女生说话的声音轻快悦耳地像是金丝雀的鸣啼,到最后却染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泣音,她抽泣了有好一会儿后才又对中原中也说了一句“谢谢”,转过身去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楼梯间。


“偷听了全过程,感想如何啊?”中原中也扬声道,显然是已经发现了有第三个人的存在了。


“哎呀,被发现了吗?”


太宰治这才直起身来走下去,在下层楼的平台上不出意料地看到了穿着制服的中原中也。他们国中的男生制服是衬衫加上背带中裤,按照每个学生的个人尺寸定制的裤子下摆刚好到膝盖,要是坐下来就会因为褶皱而被拉高。他们穿的袜子也有规定,必须是藏青色的棉线短袜,最高处差不多是脚踝正上方三厘米的地方,大半截小腿都是露出来的。


也许是因为只看到过中原中也练习弓箭时穿着弓道衣的样子,看到他穿着普通制服太宰治还上上下下多扫了两眼。像是打量新奇事物的眼神让中原中也心里一阵发毛,他紧蹙着眉头道,“废话,你捏塑料包装的声音那么响。”


“那个是伊藤学姐吧,你把她弄哭了喔。”太宰治优哉游哉地陈述,唇线到了嘴角微微弯起来,明明是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却没来由地让中原中也感到火大,他瞪了一眼太宰治笑瞇瞇的眼睛,突然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也冷笑了一声。


“为你流过泪的女生才叫多吧,你没资格说我。”


“你从谁那里听说的谣言啊,我可不是会随随便便让女生哭的人。”


“谁管你——!”

 



他们之间的关系很难用直白的语句来定义。说是朋友吧,也没见过能这么互相贬损对方的朋友;说是敌人吧,尽管他们有时候也会争吵到扭打起来,但在泄完气后竟然也能冰释前嫌地继续勾肩搭背狼狈为奸。


他们熟识起来就已经是在二年级的尾声了,一年的时间过得很快,中考结束之后他们迎来了又一个蝉鸣阵阵的酷热盛夏。太宰治喜欢绘画,自然也对欣赏名家的画作有着极大的兴趣,那会儿刚好有一个画展在市内博物馆里举办,太宰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了两张入场券,就邀请中原中也一起去画展。


——其实中原中也是十万个不情愿出门的,要不是他住的公寓那天正好空调坏了的话,他也不会答应太宰去一个他压根看不懂的画展了。


展览的主题是“白”,太宰治是仔仔细细在看展出的一幅幅油画画作,还拿出铅笔和速写本涂涂写写。中原中也本来就是嫌家里太热才跑出来蹭画展的室内空调的,刚开始还煞有介事地跟在太宰身后慢吞吞地走,只是他和有着几条横横竖竖的黑线的白色方形画布干瞪眼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果断放弃了探究画作含义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跟太宰治打了个招呼后就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再找个个阴凉的地方坐下来等同行的太宰。


太宰治国中毕业就已经窜上一米七了,比中原中也高了有小半个头,画布悬挂的位置稍有些低,他需要稍稍屈膝才能平视,也许是因为过于将注意力集中在面前的画作上,他并没有注意到身后不远处中原中也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



 

再过了一段时间,他们角色对换了。中原中也喜欢的乐队在夏季有全国的巡回演唱会,在他们城市刚好有一场,太宰治是被说着“要礼尚往来啊”的中原中也拽去演唱会现场的,他还是第一次亲临摇滚乐队Live的现场,场面远比他预想的要宏大多了,周遭都是fans的阵阵应援声,满眼也都是炫目的灯光和荧光棒挥动时留下的轨迹。


Live是没有座椅的,到高潮时人群像是汹涌澎湃的海浪一样,人挤人间太宰治猛然注意到中原中也和他被人群冲散了。中原中也的身高没有优势,从人群中要找出他来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太宰治索性低下身体去看,辨认出中原中也穿的那双跑鞋所在的方位后他在开始慢慢移动身体。


直到他从拥挤的人潮里找到中原中也,喘了口气捏住男孩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有些汗湿的手心。


“太宰?”他从回过神来,有些疑惑太宰治握住他手的动作,人声嘈杂,他只看到太宰治动了动嘴唇却听不清楚他说了什么话。


太宰治叹了口气,凑过去把耳朵贴到中也耳边,扯着喉咙吼出声来,“人太多了容易走散,你牵住我的手。”


中原中也点了点脑袋,漫漫人海中任太宰治握住他纤瘦的手。



 

玩乐总是度年如日,等暑假结束他们就是高中生了。


中原中也从没告诉过太宰治他的志愿学校,所以等九月开学时太宰治得知他和自己并没有上同一所高中时也没有露出讶异的神色来。


只是他在周末路过中原中也家楼下,习惯性地按了铃想要找他出来玩时,从那一头传来的却不是熟悉的少年音,而是一位年轻女性满是不耐烦的质问。


“哪位?”


“不好意思,女士,我想问一下,中原中也是住在这里的吗——”


“中原中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我是这个月才住进来的租客,之前这里住的谁我不知道的。”


“啊,打扰您了不好意思。”


中原中也似乎是搬家了。太宰治这才发现他其实和中原中也的关系也没有很近,中原中也连家庭住址的变动也没有告知过太宰。


直到半年后他们国中同学组织了聚会,他身边坐着的那位班花摇晃着装有果肉橙汁的玻璃杯在无意间提起中原中也,说是好像是被他们本家的当家召去别的城市读高中了。班花和中原中也没有熟到那种程度,也是听家里人在茶余饭后讲起的,毕竟中原家还算是个大家族,一点风吹草动也足以拿上餐桌来做谈资了。


“这样啊。”太宰治若有所思地应了一声,随即轻笑着给班花又添了点橙汁,举起自己的杯子装模作样地碰杯,又夸赞起班花今天的妆容打扮,不动声色地岔开了话题。



 

再见到中原中也是在三年后,也就是他大一入学的那一天了。太宰治去了一所艺术类大学,尤其以美术和音乐著名,该校历届的毕业生里有好些个耳熟能详的画家和技艺超群的乐手,他如愿以偿地学了油画专业,报到后就在校园里绕了好大一圈找他的宿舍。


宿舍所在的地理位置有些偏,光从宿舍楼徒步走到油画系的教舍就需要十五分钟,更何况太宰治现在还没能够完全摸透校内的院落分布,等他拖着两只大行李箱开门走进宿舍门,就看到一个橘色头发的人蹲在地板上捣鼓路由器的背影。


那人听到门锁的声音后才转过身来——对着彼此完全长开了的脸,两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的表情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误食了什么味道奇怪的东西。


“太宰?!”


“中也?!”


——孽缘啊孽缘。



 

宿舍楼在周一到周四时都是统一在十一点半熄灯,晚间会有宿管来巡视检查熄灯情况,太宰洗完澡后又把在画纸上打的中原中也的草图修改了一下,开了颜料盒铺了个底色就爬上床了。中原中也的床和他的贴得很近,关了灯后周身蓦然安静下来,临近毕业期的繁忙让他的思绪杂乱不堪,太阳穴疼得突突直跳,他听着中也平稳的呼吸声,辗转反侧不能安睡。


“你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很吵诶。”中原中也每每快要入眠时,太宰治一个翻身的声音就把他酝酿许久的睡意给逼退了,最终还是忍无可忍地埋怨了一句。


“你睡吧,我不翻身了。”


安静。


学生大多已经熄灯了,整座建筑陷入了死寂的沉睡之中。太宰治平躺在不怎么柔软的床板上,黑暗中睁着一双清明的鸢色眼睛。


“喂,你没睡着吧,太宰?”


“睡着了。”


“那现在回答我的是谁?”


“是名叫太宰治的自动答录机。”


中原中也噗哧一声笑出来,他清了清嗓子,用轻快的声音问太宰,“期中假我们去旅游吧?”


他说的期中假是指半个月后的一个短假。他们大学在每个学期中间会放一个两周不到的短假,假期的称谓每一年都不同,好似是因为老校长提起过文艺人的假期就也该有文艺人的样子,可惜要记住每个假期的不同名字实在太麻烦,后来的学生便一概通称为期中假。


“好啊,去哪?”


“X市,我之前查到的。”他稍微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上一句,“就是那个建在水上的城镇!”


“那等我睡醒了再订车票酒店吧。”


“呃,”中原中也有些尴尬地抓了一下自己披散在枕头上的头发,还是将自己先斩后奏的计划和盘托出,“其实我已经订好票和酒店了,两个人的。”


“……”


不知是因为习惯了中原中也随性的处事原则还是已经不知道该从何处吐槽,太宰治沉默了一下,在一片漆黑中面露微笑地叹了口气。



 

为了不在假期间也要担心毕业论文的进度,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过了地狱般的两周,总算是把论文一稿交给了导师,整理了行装和一点行李就坐上了去X市的火车。X市与他们大学所在的地区其实相距不远,驾车也就四五个小时封顶,火车就更快了,不过是两小时出头,一个盹儿的功夫火车就已经开到了这个以水乡闻名的城镇。


“太宰!”中原中也先一步背着包跳下车,做了一个深呼吸后,他有些兴奋地在站台上催促太宰治,“别杵在那里啊,火车只停靠三分钟的。”


“你是小孩子吗……”太宰治的眼神在中原中也都一颠一颠的脚步上滞留一会儿,又思及中原中也因为要去旅游而昨天整晚没睡。中原中也昨晚在床上颠来倒去折腾了半宿还没有困意,于是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开计算机查起了吃喝玩乐的攻略,太宰治本就浅眠,被中原中也的动静吵醒多次,到了后半夜对方总算消停下来,他原以为能好好睡一觉了,不料一睁眼就看到中原中也被笔记本计算机的显示屏照得惨白的一张脸。话说出口他才觉得不妥,这种既定的事实就应该埋在心里,要是给中原中也听见了估计又是一场鸡飞狗跳的纷争。


“你刚说什么?”站台的风有些大,中原中也没能捕捉到太宰治的小声嘀咕,直觉告诉他太宰治又在念叨他什么坏话,狐疑地看了一眼从火车厢门跳下站台,


“没什么,你听错了。”


中原中也彻夜看攻略还是多少有点用处的,他们出门就晚,等进了城镇已经是饥肠辘辘的正午,中原中也在门口拿了地图,边参照着看边带着太宰在石板桥上和大道小巷间穿行,最后找到了一家吃竹筒饭的小店家,也许是因为太饿了,竹筒饭的味道比以往吃过的都要好很多。


既然是以水乡著称,自然少不了划船这个固定娱乐项目了,小木舟只容纳得下四名乘客,他们两个人坐进出木舟里后另一对情侣也上了船,掌舵的师傅冲码头上的人唤了一声,在解开锚剩后就用竹竿支力一撑,小舟就不紧不慢地往反方向游去。


那对小情侣也是趁着假期出来玩的大学生,中原中也目睹着太宰治一脸谄媚地上前握住女孩子的手一番夸赞,权当人家男朋友是空气的无耻行为,内心只想大声咆哮“我不认识他”。船体晃晃悠悠在水上漂,一程水路走下来就已经一览了整个城镇的全貌了。


待到日暮黄昏,他们吃了点章鱼丸子和牛仔骨之类的小吃,都是街边卖的,用一根竹签插着纸杯里的肉片丸子送进嘴里咀嚼,鲜味就在舌尖跳动着蔓延开来,中原中也本想再买些酥糖吃,无奈胃已经塞满了食物,硬撑不下了才摆手作罢。


“我们先去客栈放一下行李吧,我刚才买章鱼烧的时候问了老板娘,她说我们住的客栈附近有一家小酒吧还不错,等会儿要不要一起去?”


太宰治心想你都已经决定好了还有我拒绝的余地吗,不过既然出来旅游,开心为重,也就点了点头说好。


中原中也订的客栈刚好傍水的——这里大多民居都是靠着水边建造的,打开窗户就能看见下方潺潺流动的河水,他们把包放进柜子里,就只带了钱包和房门钥匙就去了隔壁的小酒吧。各地的酒吧都大同小异,太宰治没什么兴趣研究酒吧和酒吧之间的风格差异,倒是对吧台后面那位调酒的金发女郎连抛了好几个眼神,可惜美女根本就没看到太宰治向她做出Wink的表情,脸部毫无松动地调好了鸡尾酒就递给他们。


“太宰,这次你请客喔!”


“啊,上次是你付钱的?那这次我来好了。”


中原中也喜欢酒是一回事,酒量如何又是另一回事,只喝了没多少就有些醉醺醺的了,结果太宰治也没享受到酒吧里独树一帜的气氛和美女的搭讪,任命似的向店员付了钱,半搀半扶着中原中也回到客栈。


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这个酒品不好的混蛋拖到卫生间草草洗漱了一把,等中原中也终于睡死在榻榻米上时太宰治感觉背后都已经渗出一层热汗来,于是也去冲了个澡。夜晚的风带着水上湿润的气息,垂在脸上是浅薄的凉意,太宰治还不是很困,靠在打开的窗户边上抽了一只烟,开始思考人生。时间真的是过得太快了,再过两个月,他和中原中也都要面临本科毕业走向社会的境况了。


太宰治偏过头,将视线从夜里的河流移回到室内的榻榻米上,睡姿不怎么好的中原中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嘴里吐出些支吾不清的胡话来。太宰治把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悄无声息地走熟睡着的中原中也身边。


实话实说,太宰治并不是那么期待着毕业的来临,而原因他也心知肚明:不是畏惧即将面对的社会人身份,而是——


“我可能有点喜欢你吧。”太宰治看着中原中也因作梦时快速移动眼球而睫毛震颤的样子,用手指轻柔地抚在他的脸颊上,他说着近似于告白的话语,声音却轻得几不可闻。


——他不需要让中原中也知晓他心底里的这些情愫,就算他们毕业后各奔东西也没关系,这段爱恋本就是他单方面的,从没有设想过得到回报的。


他喜欢中原中也那个随性的样子,所以他也不会让自己成为阻碍或是影响他思考的存在。所以这样就可以了。话虽如此,至少让他为这段深埋多年的感情收个利息吧,太宰治的上半身稍低下去,在中原中也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很浅很浅的亲吻。


他大抵也是小心翼翼地紧张着的,所以也就没能够注意到中原中也的手指在他看不到的薄被下面,小幅度地动作了一下。



 

任你行。

 




Fin.

 



Wuli宰生日快乐!

总算把生贺的这篇校园Paro写出来了,国中生太中真的hin可爱,之前我超级想看他们穿背带裤然后我Ring有画出来,可爱,爱我Ring!

真的不太会写校园paro……到后面完全就是个游记了,凑合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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